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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际中文教育志愿者冯雨萌:Subyai手记 ——泰国小镇,一场不完美却珍贵的出发

发布日期:2026-05-29 作者: 访问次数:[]

2025年5月,我抵达泰国东北部猜也奔府的Subyai镇,在Subyai Wittayakhom 学校开始为期一年的中文教学志愿者工作。这里没有高耸的写字楼,没有密集的交通流,只有一条贯穿小镇的柏油路、一间7-Eleven便利店、一所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中学,以及一片望不到边的稻田。我的生活,就在这片安静而丰饶的土地上,一点点铺展开来。初到之时,生活条件之简朴远超预期。然而简朴并非窘迫的注脚,而是异国日常最本真的质地:它不提供舒适区,却迅速教会我俯身观察、伸手触碰、就地生活。

教学是从零起步。全校仅有Jack老师一位能使用基础中文交流的本地教师,他成了我最重要的搭档与向导。我们很快尝试“双师协作”模式:他负责课堂管理与泰语解释,我专注语言输入与活动设计。针对学生普遍零起点的现状,我们放弃传统语法讲授,转而采用高频场景驱动——“打招呼”“点餐”“问路”“节日祝福”成为每单元核心。孩子们记不住“xiè xie”,我们就把泰语“khop khun ka”写满教室玻璃窗,边擦边读;他们对“龙”“福”“春联”毫无概念,我就带他们剪纸、写毛笔字、包彩色糯米团子。一次春节主题课,初三学生用硬纸板做了三只歪斜却神气的纸龙,举着满教室跑,笑声震得风扇嗡嗡作响。

课堂之外,真实的文化流动发生在每一个节庆与日常间隙。拜师节当日,学生跪坐于地,双手捧花环,额头轻触我的膝头;水灯节夜晚,我们一同用香蕉叶折叠小船,点燃蜡烛放入校旁小溪,看微光随水流漂远;泰语日全校手工展,初中生用碎布与彩纸拼出大象与佛塔,手指沾着胶水与颜料,作品稚拙却饱满有力。这些时刻,语言不再是被分析的对象,而成为共同呼吸、一起动手、彼此凝望的媒介。

生活节奏缓慢而自有其秩序。约好的会议常延迟二十分钟,材料交付总比计划晚一两天,但我渐渐学会在走廊藤椅上静坐片刻:听远处寺庙钟声,看蚂蚁沿墙根列队前行,等一阵从稻田方向吹来的风。Jack老师偶尔开车载我进城采购,皮卡后斗堆着青芒果与芭蕉,车窗大开,热风灌入衣袖,我们用夹杂英语与泰语的句子闲聊,话题从辣椒酱品牌跳到清迈山寺的晨雾。在工作之余,我利用假期独自走遍泰国曼谷、芭提雅、清迈、普吉、华欣、大城府等城市——那些独自启程又独自归来的日子,真正教会我:人不是在抵达中确认自己,而是在出发时就已开始成为自己。

一年将尽,回望这段时光,最难忘的并非“完成了多少课时”或“提升了多少能力”,而是每周步行十五分钟去7-Eleven买冰美式时,遇见骑摩托送孩子上学的老奶奶对我挥手微笑;是深夜备完课抬头,发现窗外银河般的星空清晰得仿佛伸手可摘;是学生悄悄塞进我手心一张画满笑脸的纸条,背面用歪斜汉字写着:“老师,你笑起来像太阳。”

我本科所学专业是汉语国际教育,但真正让我理解“语言何以成为桥梁”的,并非课堂所授,而是Subyai孩子用泰语喊出的第一声“老西”,是Jack老师递来咖啡时眼角的细纹,是水灯浮起时众人屏息的几秒钟宁静。

这段经历没有宏大叙事,只有具体的人、具体的物、具体的雨与光。它没有改变这个世界一丝一毫,却重塑了我看世界的目光。

——给正在读这篇文章的学妹学弟:

如果此刻你心里也藏着一个“想去的地方”“想试的事”“不敢开口问的问题”,请别等“准备好了”再出发。

我没有学会泰语才去泰国,也没带足所有教案就站上讲台;

第一次坐皮卡上山,手心全是汗;

第一次用泰语点菜,说错三次才被听懂。

但世界从不苛责笨拙的开始,它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难,

请勇敢一点——去试,去走,去成为你本来就想成为的!

作者,冯雨萌,系我院汉语国际教育专业2025届毕业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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